从这里开始写正文。
第一个小标题
最近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无力感。
秋招一天天逼近,母亲也跟着焦虑起来。她热衷于打听别人家的孩子毕业后去了哪里,仿佛每一个答案都能拿来衡量我的未来。堂哥在榆林的煤炭公司上班,收入可观。每次提起他,母亲的羡慕都藏不住,几乎要从眼睛里漫出来。也许还夹杂着一点嫉妒,只是她从不承认。
于是,她愈发希望我能找到一份所谓“体面”的工作——央企、国企,或者公务员。工作是否适合我似乎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稳定,重要的是说出去好听,重要的是将来与亲戚谈起时,她也能拥有一些炫耀的资本。
今天,她又坚持让我报行测培训班,线上也好,线下也罢。在她的认知里,培训班的老师一定掌握着某些秘而不宣的技巧,只要交了钱,那些技巧就会变成通往公务员考试的捷径。
呵呵。
过去遇到这种事,我一定会和她争个面红耳赤。我会试图证明她的信息没有价值,证明那些培训广告不过是在贩卖焦虑,证明我的人生不应该由她规划。
可现在,我连争辩的欲望都快没有了。
和亲人争论,大概是世界上最徒劳的事情之一。即使我赢了,又能得到什么?没有胜利的快感,也没有问题的解决,只有一场不欢而散,以及下一次以相同方式重新开始的争吵。
所以这次我答应了她。
我准备假装报一个线上行测班,再把那笔钱留给自己。她花钱买到了安心,我也平白多出一笔零花钱。既然无论如何都无法说服她,那就让这场荒唐的交易对双方都有一点实际价值。
只是,我仍然无法接受她的思维方式。
她总喜欢用自己“在社会上走南闯北”的经验压我一头,仿佛年龄天然等同于正确。可到了找工作这件事上,她除了焦虑,实际上什么也做不了。她分辨不出抖音里哪些信息有用,哪些只是培训机构的广告;也分辨不出博主是在提供经验,还是把几句车轱辘话翻来覆去地讲。
央企、国企、公务员——这些词不断从她嘴里冒出来,像一段永远不会结束的背景噪声。我早已听得厌烦,她却依然乐此不疲。
以前我会狠狠地反驳她。现在想想,确实没有必要。
父母是真的担心我,也是真的无能为力。他们没有办法替我找到工作,没有能力替我规划未来,只能一遍遍输出自己有限的认知,再把这种输出当成一种帮助。
以后我大概不会再反驳了。他们说什么,我听着就是。至于要不要相信、要不要照做,那是另一回事。
父亲和母亲都只是普通人,却总幻想自己认识几个人,便能够攀上一些关系,从中得到一点好处。可事实是,那些所谓的关系从来没有真正发挥过作用。
当初我在吉大时,他们通过亲戚找到一位教授,说是可以指导我保研。后来才发现,那位教授既没有发挥什么作用,大概也根本不想插手我们的事情。父母却总爱把这样的关系看得格外重要,忙前忙后,小题大做,最后既为难自己,也打扰别人。
我不喜欢这种处事方式,更不喜欢他们过多地介入我的生活。
明明帮不上什么忙,却一定要让自己显得很忙;明明不了解我的规划,却一定要参与其中;明明只是自己的焦虑,却非要不断塞进我的生活里。到最后,他们没有得到安心,我也只觉得窒息。
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中国式父母。
他们习惯把自己和孩子一起放到比较的天平上。别人家的孩子去了哪里、挣了多少钱、考上了什么单位,都能成为新的砝码。他们似乎一定要借孩子扬眉吐气一次,才肯相信自己的人生没有输。
至于孩子究竟想过怎样的生活,反而没有那么重要。
目前我能做的,也只有暂时顺着他们。争辩没有结果,解释没有意义,沉默反而轻松一些。
以后还是离家远一点吧。
距离也许解决不了问题,但至少能让那些永无止境的声音变小一点。
至于明天——已经决定了。
问我妈要三千块,装作报名。
然后给自己多留三千块零花钱。